應該說，2021年的全球經濟出現了明顯復蘇，中美兩國的經濟表現發揮了重要作用。盡管經濟的較高增速在一定程度上與新冠疫情對2020年經濟的重創有著密切的關系，但從絕對值來看，2021年的經濟已經成功收復失地并取得了絕對量的增長。1月27日，美國經濟分析局(BEA)發布了對美國2021年第四季度和全年發展的初步估計，有關進出口貿易的具體數據尚待第二次發布后補充和整合到全年數據之中。此次發布的數據顯示，2021年美國四個季度經過季節調整后的年化環比增速分別為6.3%、6.7%、2.3%和6.9%，增長速度為疫情前2018和2019年同期的兩倍以上，經濟活力顯著和持續增強。通過對比可以發現，三季度是美國2021年經濟增速最低的一個季度，疫情是不是罪魁禍首呢?美國疾病控制和預防中心(CDC)的統計數據展示了新冠疫情在美國發展演變的歷程。受德爾塔變異毒株的沖擊，2021年7月開始的美國新冠疫情報告病例開始上升，出現自2020年末之后的第二個高峰。這一波在9月初到達峰值后逐步在四季度開始回落。盡管年末由于奧密克戎變異毒株的快速傳播日感染病例一度達到秋季峰值的4倍(日上報感染病例80萬)，但在年末消費季的美國并未再次采取嚴格的限制措施，企業經濟活動和居民消費都未出現明顯收縮，經濟也相應未出現過大的沖擊和下行。
2021年四季度美國經濟表現突出的原因是什么?通過分析BEA的數據可以發現，與三季度相比，美國2021年四季度的經濟增長主要由私營部門投資、出口、個人消費支出和非居民固定資產投資共同驅動，在聯邦政府和州政府支出和進口下降的情況下，私營部門的投資發揮了重要的補充作用。去年以來，美國私營部門投資者的信心逐漸增強，一季度和二季度的私營投資額分別收縮2.3%和3.9%，在下半年，私營投資明顯提速，三季度和四季度分別增長了12.4%和32.0%，直接助推和穩定了年末美國經濟的增長。與之形成鮮明對比的是個人消費支出，在一季度和二季度分別增長11.4%和12.0%之后，伴隨著消費者消費能力和信心的減弱，三季度和四季度放緩至2.0%和3.3%。具體來看，私營部門的投資中，批發和零售的引領作用明顯，而機動車銷售又是增長的主要動因。貨物和服務出口均實現增長。貨物出口中，消費品、工業原材料、食品、飼料和飲料增長最為明顯;服務出口則主要由旅游服務所驅動。服務需求是美國個人消費支出(PCE)增長的主要內容，衛生健康、娛樂和運輸服務的需求增加。非居民固定資產投資的增長則主要反映在知識產權產品方面。
盡管在抗擊新冠疫情的過程中仍有著眾多的不可控因素，美國經濟表現良好，說明支撐美國經濟的基本動力并未因新冠肺炎疫情暴發喪失。從全年來看，美國經濟在2021年出現了明顯的復蘇，扣除物價因素的實際國內生產總值(GDP)比上年增長了5.7%，遠遠超過了疫情暴發之間2019年的水平(2.3%)。綜合考慮2020年美國實際GDP3.8%的下降幅度，2021年美國的經濟規模分別達到了2018年和2019年的104.5%和102.1%，疫情暴發以來的年均經濟增速基本恢復至疫情前的水平。個人消費支出是經濟增長的重要原因。游戲用品、玩具、藥品等非耐用消費品、服裝、鞋、娛樂用品和車輛是銷售得最好的消費品，食品服務、住宿服務和健康衛生服務則是主要的服務消費。
消費量的增加與價格的上升共同支撐了美國經濟的增長。通貨膨脹的快速上升大大增加了居民日常生活的壓力。2021年，美國包含商品和服務支出的PCE增長了3.9%，分別為2019年和2020年增速的2.6倍和3.3倍。在油氣產品等全球能源價格上漲和美國疫情封鎖措施放松的背景下，美國居民的汽車使用大幅增加，能源對消費支出的影響明顯回升。但即使排除食品和能源產品價格的影響，2021年美國核心PCE同比增長仍達到3.3%，為2020年的2.4倍。扣除貨幣因素的實際GDP中的個人消費支出的變化就更大了。2021年達到7.9%，此前的2014-2019年的最高值也只有3.3%，2020年更是-3.8%。耐用品、非耐用品和服務的支出全面大幅增加，分別同比增加18.0%、9.0%和5.9%。
按照美元當前價格計算，2021年美國GDP為22.99萬億美元，比上年增加了2.1萬億美元。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在2021年10月的預測數字對比，2021年美國的GDP增加量與全球排名第8位意大利的全年GDP持平。美國2021年的GDP占全球經濟總量的比重為24.2%，約為中國GDP的1.36倍，而2020年時是1.41倍。中美兩國的經濟規模與其他經濟體的差距繼續擴大。2021年合計占到全球經濟比重的42.0%，比上年低0.1個百分點。
2022年1月，IMF在全球經濟展望的更新中作出預判，認為美國經濟將在2022年實現4.0%的增長，2023年進一步降至2.6%。而上述兩個預判分別比IMF在去年10月的預測低1.2個百分點和高0.4個百分點。雖然考慮美國經濟的巨大規模，2%左右的增長依舊十分可觀，也基本回復至疫情之前的發展軌道，但實現經濟平衡的過程依舊會充滿挑戰且有著巨大的外溢影響。按照IMF的判斷，鑒于中美兩國經濟在全球經濟中所占的重要位置，兩國的經濟走勢將直接影響全球經濟的發展方向。拜登政府面臨實施基礎設施升級的財政法案與推動新的財政刺激法案困難重重的巨大壓力，而持續的供應短缺、美聯儲退出量化寬松預期加強等因素都將增加美國經濟發展的成本，削弱2021年經濟中扮演重要作用的私營部門投資和消費的支撐作用。
(作者系商務部研究院研究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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